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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毛泽东的摄影师侯波访谈录

原毛泽东的摄影师侯波访谈录

原毛泽东的摄影师侯波访谈录

解说:

北京花园路一栋简陋的居民楼里住着两位老人,今天是老太太80岁的寿辰,可家里的气氛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是平和,甚至平淡。可是这两位看似平常的老人背后却有着一张不平常的照片,当年站在毛泽东身边的这两位年轻人,就是此刻家中的这两位老人"侯波,徐肖冰"。

采访侯波:

拍这个照片(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离得那么近,就像我们这么近。我心情是非常激动的,我是和我老伴一块去拍照的。

采访徐肖冰:

那天,我都没有想到到,那里和主席照个合影什么的,脑子里没想这回事。叶子龙通知了有照片需要拍,我就让侯波,她是个摄影记者那个时候,我就跟她说我们一起去吧。

采访侯波:

在延安的时候,我都是在学校里面,开大会,离得很远,从来没有这么近,主席把客人送走了以后就叫我们,在他的院子里面有一个亭子,主席说你们来一块跟我坐一坐。

采访徐肖冰:

后来就坐在亭子边上就说起来了,主席问侯波问得比较多一点。

采访侯波:

主席就问我你的家是哪儿的?问完以后他问我你到延安做什么?我说我十四岁的时候到延安,很小,组织上送我去上学。主席说:"哦,你是吃陕北小米长大的,你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后来就跟主席一块照个相。

采访徐肖冰:

主席提出来让我们在一起照一张照片吧

采访侯波:

照相的时候我们就请主席站在中间,主席就说了,今天呢你是代表半边天,你站在中间。

采访徐肖冰:

侯波就站在中间照了这张照片。

解说:

徐肖冰,侯波,这对经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在艰难中相携走过的伴侣,这对中国著名的摄影家,从1937年的延安抗战开始,他们用手中的胶片和相机,记录了新中国开创和建立的历程。1949年,侯波成为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身边的第一位摄影师,从1949年到1961年这12年的时间里,她用镜头记录了毛泽东工作和生活的点点滴滴。

采访侯波:

后来主席也说过我,说你照相机不要老对着我,要对着群众,我和群众在一起的你照我我不说你,不要老照我一个人。

解说:

从那时起侯波镜头里的毛泽东,更多的时候是和群众在一起。

采访侯波:

库尔班是南疆那边河田的,他当时要来见主席,带了两包东西,一包是葡萄干,一个是织的土布,老百姓也很困难。后来,这个消息他(要)骑着毛驴来到北京,后来这个消息让新疆区委知道了,就叫他参加了国庆代表团,国庆参观团,就叫他坐飞机了,他坐在飞机上面说飞机没有他的毛驴快。他见到主席非常激动,他(主席)就把那两包东西先收下了,主席还不知道,大家说他手里拿着东西,不知是什么东西,边上人就把它收下了,主席跟他握手了。后来我是1985年到那去了,到新疆去了,他是南疆的,我们看到他(们)就把(这张照片)印成这个东西家家都挂着,(他们)对主席威信非常高,在少数民族心里,(你讲)主席也有错误他就打你,你讲主席不好他就打你,他说主席是这个。这张是1959年毛主席在紫光阁接见(亚非拉青年参观团)完了要出来合影,都往主席跟前挤,他们看到我手里拿着照相机站在那里,(总理)站在我的边上,正在给他们排队(让他们)怎么站,站几列,一排站不下,他们就都往主席跟前挤,看着我拿着照相机,都往主席跟前挤,有的扒到主席肩膀上。

解说:

这是毛泽东在长沙,游湘江之后在一个农家小院里休息。在这张照片背后,隐藏着一件让侯波非常尴尬的事情。

采访侯波:

那是在长沙,主席到湘江去游泳。南方的粪坑都在河边上,在外边,不像我们的厕所,粪坑上面有块板。水正好把粪坑都淹住了,我往后退,我没有看见,一下就掉到粪坑里面去了,还好很浅,我就赶快跳出来,我把相机举起来跳了出来,边上人扶了我一下,我就上去洗一洗,我就上去拍照,主席逗小孩儿那张。

解说:

这次掉粪坑的经历虽然尴尬,却为侯波留下了几张珍贵的照片,在她看来是很值得的。

采访侯波:

主席第一次横渡长江的时候,我就在一条小船上面,我拍的那张照片那个水(看起来)很平,其实(水流)速度很快,等我上了小船以后,已经走得很远了。我说你快划,快划,跟老头说。别人都知道我不会水,不会游泳,都跟我打招呼,我什么也不顾上了,我就赶上了,赶上以后主席上岸以后我的衣服全是湿的。主席就问:"你为什么不下水呀"我说我不会(游泳),我要下水的话就沉底了。主席跟我讲:"你多喝几口长江的水你就会了"。主席有时候很幽默的,(跟我们)开玩笑,有一次在火车上他在埋头看书,他坐在(像)你那个地方,我坐在边上,我就悄悄地拿照相机对着他,他看到我了,他说你为什么老用一只眼睛看我?我说两个眼睛放不下。

解说:

在侯波的记忆里,毛泽东亲切自然,就像是自家的老人。而在她老伴徐肖冰的记忆里,是在国民党画的一幅宣传画上知道毛泽东的。1935年,在上海电通影片公司做摄影助理的徐肖冰和同事们一起被国民党政宣处电影股收编,在那里,17岁的徐肖冰第一次听说了中国有个毛泽东。

采访徐肖冰:

这个政宣处也画宣传画,画毛泽东,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共产党有个毛泽东。他把毛泽东画得龇牙裂嘴,像个魔鬼。

解说:

更让徐肖冰想不到的是,就在2年后,他亲眼见到了宣传画中描述的那个毛泽东。1937年,被抗战的烽火点燃了热血的徐肖冰在太原参加了八路军,不久他被送到了延安,成为后方政治宣传部的一个摄影干事。

采访徐肖冰:

那时我也在抗大学习,我也是抗大的学员。主席讲课我就在现场拿照相机拍,抗大的学生都坐在地下,一个挨着一个,你根本想钻进去你也钻不进去,所以我只能在主席的周围但是从正面拍的时候(离得)太远,所以我就绕到主席后面,那张照片就是从主席的侧后面拍过去的。

解说:在延安,徐肖冰从自己的镜头里真正认识了毛泽东。

采访徐肖冰:

毛泽东看见小孩就逗小孩,小孩也逗他。那个时候主席没有一个休息的时间,所以把李讷,把这个叶子龙的孩子,有时候(主席办公时)别的人,包括卫士长都不敢惊动主席,那么用什么办法呢?用孩子,李讷那个时候也就是三岁,三岁左右吧。叶子龙的孩子比李讷稍微大一点,让孩子进去就把主席拽出来。哎,出去玩玩嘛。小孩都是小孩,主席让小孩这么一哄,一弄,要不然主席的工作量太大。

解说:

而他和毛泽东的第一次接触却是在两年以后,他要离开延安的时候了。1939年,徐肖冰所在的电影团准备奔赴抗日前线去拍摄战地纪录片,离开延安之前,毛泽东约见了他们。

采访徐肖冰:

主席知道我们是搞电影工作的,他问我们生活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工作怎么样?问得像家人谈话似的,非常随意,非常随便。主席讲呢,以后我们一定要把日本帝国主义打出去,要解放全中国,到那个时候你们的工作,你们的任务就很重很重了,你们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解说:

那是徐肖冰和毛泽东的第一次接触,当时的徐肖冰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几年后,他的生活却通过他妻子的工作和毛泽东联系在了一起。

采访侯波:

主席对我们像家人一样,我们对主席像我们的老人,我们的工作对象,也像我们的老人。当我1961年3月在武汉,我要离开在主席,我要到新华社去,我就去看了主席,我说主席我要到新华社去了,主席说:"什么时候走呀?"我说:"今天有送信的飞机来,我就搭飞机走,我来看看主席。"主席说:"你到别的单位去还是要好好工作,你今后还可以来看我。也可以给我写信。"我走到门口,我给主席敬了个礼,主席眼圈红了。

解说:

今天是侯波80岁生日,80岁对一个老人来说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可是侯波庆祝生日的方式只是为自己煮碗面条。

采访侯波:

在主席身边工作,主席对我们在政治上要求我们要好好学习,要提高。在生活上要求我们要俭朴,主席给我们做出了榜样,主席吃什么,做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有时候我们吃午饭,主席就来检查我们,你们吃什么了?我们吃的面条,你们超过标准了没有?地方上当然很照顾我们,但是主席的俭朴生活我们记得非常牢,绝对不能腐化。后来(文革)我们解放以后有人请我们到北京饭店去吃饭,炒了几个菜,我们就想到主席了,说主席在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吃过,我们吃了,主席知道的话一定会批评我们。

解说:

在侯波给毛泽东拍摄的一千多张照片里,她还清楚地记得,有一张照片是在毛泽东61岁生日那天拍摄的。

采访侯波:

1954年12月在杭州,在刘庄,那天是主席的生日,我们吃了面条,他(主席)刚起床,在外面走,那(天)是多年不遇的鹅毛大雪,主席就出去到外边,坐车到一个地方去看了看,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外边天气凉,主席下来走到稻田边上。

解说:

毛泽东出身农民家庭,少年的毛泽东曾经是田里的一把好手,对土地和农民他一直怀着一份特殊而朴素的情结,和农民在一起时,他总有说不完的家常话。1959年,毛泽东回到了湖南韶山冲,这块曾经生他养他的土地。

采访侯波:

毛主席首先到了韶山,头天到韶山已经是黄昏了,第二天早上一清早五点钟,主席就起来了,就往外走,我们就赶快跟上,主席就爬山,他父母的坟在山上,谁也不知道。上山以后,再往前面走看到有一个碑,是他父母的碑,大家知道了。什么都没有准备,有一个同志从松树上面折了两个松树枝递给主席,主席就放在他父母的坟上,在这默哀。

解说:

韶山冲朴素的山水孕育出毛泽东这位伟大的人物,如今人们依旧没有忘记他。2003年7月,在法国古城阿尔勒的大街小巷里,流传着一个传奇老人的名字。

采访侯波:

因为这个城市不大,他们都认得我了,见了我就指着我:"侯,侯。"

解说:

法国人记不清侯波的发音,却记住了这位80岁的中国老人展示在他们面前的一个中国伟人"毛泽东"。2003年7月,侯波,徐肖冰受法国阿而勒摄影节的邀请赴法国举办个人摄影展,他们此次展览的主题是"毛泽东的摄影师-侯波徐肖冰"

采访侯波:

这个照片的内容还是以毛主席为主,这个展览在那里反应很好,开幕以后,那天大概一共有两千多人,他们看了照片非常高兴,就举大拇指我们的报道就是《伟人毛泽东》。有的群众就问我了,说你拍了这么多毛泽东的照片,你觉得最好的是哪一张?你最喜欢的是哪一张?我就指给他们看,我说开国大典这一张,因为我们国家在共产党领导下,我们第一代领导人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毛泽东在天安门上向全世界人民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场面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天安门那么多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那天主席讲话那段是最重要的,我的任务也是在那里,一定要把这个照下来。我那张照片前面都是很大的录音机呀,麦克风啊,比人都高,我就躲在这个下面。

解说:

自从毛泽东去世以后,徐肖冰,侯波夫妇每年有三个日子是一定要吃面条的,除了他们俩的生日,另一个日子就是毛泽东的生日,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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